“我家的山场主要在慧苑坑,牛栏坑也有2亩多地吧。”趁着岩茶开采之前,作为当年武夷山申遗时搬迁下来的茶农,滴滴司机邓师傅在武夷岩茶核心正岩山场“三坑两涧”(慧苑坑、牛栏坑、倒水坑,流香涧、悟源涧)还留有产茶的山场。
坐拥最顶级的岩茶产区,邓师傅却说“岩茶啊,三分靠茶叶,七分靠手艺”——武夷岩茶,可以说是中国制茶工艺最复杂的茶,4月底到五月初采了的当季茶最早也要等到当年的7、8月才能上市品赏。
如何让这些生长于丹霞地貌烂石砾壤中的茶树成为有岩骨花香的极品乌龙茶?刘国英,中国制茶大师、首批国家级非遗武夷岩茶制作技艺传承人、南平市首批科技特派员、高级农艺师,他可能是对武夷岩茶制茶最有发言权的一位科技特派员专家了。
让农民“服气”的“科特派”:三十多年与茶的坚守
3月22日下午,正在福建考察调研的习近平总书记,来到武夷山市星村镇燕子窠生态茶园,察看春茶长势,了解当地茶产业发展情况。听说近年来在科技特派员团队指导下,茶园突出生态种植,提高了茶叶品质,带动了茶农增收,习近平十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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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英正是当时在茶园里被总书记接见的科技特派员代表。1999年,刘国英作为南平市首批“科特派”来到了南平市天心村。当时,当地的武夷岩茶加工水平总体偏低,茶树品种搭配也不够合理,更主要的是“农民对办公室下去的科技特派员不一定那么欢迎”——如果做茶都做不过农民,“科特派”怎么指导农民?
“这二十多年来感受到最大的变化就是茶农对科技、对技术的认可程度在逐渐提高。”在成为首批科技特派员之前,刘国英就已经扎根在武夷岩茶的山场中。
1987年,21岁大学毕业的刘国英被分配到了崇安县武夷乡农技站(现为武夷山市武夷街道),作为技术人才,这时的他已被抽调到刚成立不久的武夷乡九龙山茶场当技术员。
在九龙山茶场,他深入山场,潜心新茶园的栽培管理与低产茶园的改造,同时也“扎根”茶厂,致力岩茶加工技术的提高,以提升制茶品质。
10年后,这位已经名声鹊起的“科特派”被派到武夷岩茶的核心产区天心村去指导农民种茶制茶,多年积累的茶园管理经验带给农民增产的惊喜,而日臻完善的制茶技艺更是让茶人看到了脱贫致富的希望。
会制茶、懂好茶的“师傅”:科技,是以人为本的
1999年2月,南平市选派225名首批科技特派员到乡村开展农业科技服务。2002年,时任福建省省长的习近平在专题调研后,在《求是》杂志发表文章,指出这种做法是对市场经济条件下创新农村工作机制的有益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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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国英所著的《武夷岩茶的栽培管理与加工制作》一书中,对武夷岩茶的加工工艺做了这样的介绍:武夷岩茶的加工制作工艺分初制工艺和精制工艺两大部分:初制工艺主要包括采摘、萎凋、做青、杀青、揉捻、烘干等六道工艺;精制工艺分为毛茶、毛拣、分筛、风选(或人工簸)、复拣、拼堆、焙火、匀堆装箱等。
在岩茶的加工制作过程中,各个工艺对茶叶品质都是有重大影响的,做得不好都会明显降低品质。制茶中工资最高的大师傅历来都是“青师傅”和“焙师傅”。
怎么做好一款武夷岩茶?在刘国英的岩上茶叶科学研究所有三块牌子放在很显著的位置:福建省劳模工作室、技能大师工作室、科技特派员工作站——刘国英不仅通过自己的山场和茶厂在一线实践“如何做好武夷岩茶”,更是通过工作室的方式培养了大批的制茶师傅。
“科技服务的面比较广,制茶我带徒弟是一对一培养的。”在刘国英工作室的墙上,有刘国英工作室成员的情况表,也有详细的工作室管理制度,“徒弟再培养徒弟,从培训的角度来说,二十多年下来起码培训了上万人次了。”
20岁的“民间斗茶赛”:让茶农、茶企安心做好茶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武夷山这个地方物华天宝,茶文化历史久远,气候适宜、茶资源优势明显,又有科技支撑,形成了生机勃勃的茶产业。要很好总结科技特派员制度经验,继续加以完善、巩固、坚持。要把茶文化、茶产业、茶科技统筹起来,过去茶产业是你们这里脱贫攻坚的支柱产业,今后要成为乡村振兴的支柱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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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出生的吴屹非已经在刘国英所在的岩上茶叶科学研究所正式学习了5年了,如果顺利的话,再过1年他也能毕业了。
“为什么要学做茶?为了发家致富啊。”这个曾经学工程造价专业的90后希望未来自己能拥有一家茶厂,虽然家里没有山场但他相信凭他这些年的制茶手艺“发家致富”一定不是梦。
2001年时,刘国英组建了武夷镇岩茶协会,发起了首届武夷山市民间斗茶赛——当时仅有不到100家的茶厂送来了二三十件茶样,“一天时间就比完了”。
20年过去了,“海峡两岸民间斗茶赛”已经成为武夷岩茶最受瞩目的一场茶事活动,南平市的4600多家的茶厂会送来上千个茶样,“要分预赛、半决赛、决赛、总决赛,差不多要3~5天才能决出状元、金奖、银奖和优质奖。”
这个斗茶“状元”是怎么决出来的呢?刘国英告诉天目新闻记者,所有的参赛者、客商、茶客都是评委,送样的茶通过登记送样码封存,收样完成后打乱再登记审评码,通过所有评委盲品淘汰的方式,最终决出的状元。
“我茶叶做得好,得了奖茶叶就好卖,所以这个斗茶赛也是造就了一批的品牌企业,很多新企业都靠大赛打出名气。”
对武夷山来说,茶产业是非常重要的支柱性产业:据统计,武夷山市的茶叶总面积在15万亩左右,毛茶年产量在2万吨,从业的人员达到12万人,占总人口的一半以上;注册茶企4600多家,茶叶的总产业链产值过百亿,农民的茶产业人均年均收入达到了5500元。
“现在学茶的年龄越来越小。”刘国英告诉天目新闻记者,20多年前他带的第一批徒弟年纪都跟他差不多的,甚至有些年纪比他还大,但如今,90后00后的年轻人越来越多。
“原来做茶赚不到钱又很辛苦,当然学的人就少了,现在做茶有效益又能掌握一技之长,才会更多的年轻人来学做茶,也能够让我们的技艺能够更好地传承、产业得到更好的发展。”
这段时间刘国英很忙,一方面是福建全省的科技特派员会议后有不少同行要跟他交流,另一方面是4月底马上要开始采摘茶青,这一年最忙碌的时候就要开始了。
“茶产业发展得好,茶叶收入好,有这种成果是科技特派员很乐于见到也感到很荣幸的事。”对于未来的展望,刘国英信心满满地表示:总书记指示完以后,我们更要把工作做好,继续做好科技发展,服务好三农,服务好茶产业,“把论文写在田野大地上”。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