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讯:时逢茶中上品清明茶的采摘季。踏入松溪县祖墩乡刘源村龙源生态有机茶厂的茶山,顿觉香气幽幽袭人。移步落座茶园的凉亭下,品绿茶鲜香,观游人垂钓,舒爽的心情不觉飘然于山光水色之间。
眼前的水塘约15亩,可蓄水3万立方米,全由山泉汇聚而成。乡党委书记许华告知:“9年来,塘水每年都要委托德国科研机构负责检测,都显示水质优良。”一个小山村的小水塘凭什么多年享受漂洋过海的尊宠?许华讲明了原委:“每到旱天,水塘能供应756亩茶山的喷灌用水。喷灌用水是瑞士生态研究所(IMO)有机认证的重要指标,而这个研究所是全球有机茶认证最权威的机构之一,其中茶叶农残检测就细化到430多项。”
水塘“塘主”叫谢荣富,是松溪县龙源生态有机茶厂厂长、南平市首届特级制茶工艺师。
一见倾心·绿色新贵
土生土长于松溪山村的谢荣富,从小就梦想看大海。“宁德是一座美丽的滨海城市……”1987年,当目光扫到《招生简章》上这句话时,他报考的第一志愿落在了宁德地区农业学校上。然而,到学校注册,才得知校址建在并非濒海的福安县。
虽有遗憾,但谢荣富对茶学专业“一见倾心”。宁德农校由中国“茶界泰斗”张天福于1935年创办,首开闽茶教育、科研和实践相结合的先河。1987年只招一个班,学制4年,闽北仅4人。
1991年,谢荣富毕业分配回松溪,要么到县茶叶总站吃稳定薪水,要么到郑墩国营茶场搞生产经营。他径直向场长朱步泉报到:“在这里,我学的专业才好派上用场。”从科长、蒸青车间主任到副场长,他的宝贵年华一直在一线激情燃烧。原省委书记项南评价福建茶叶:“南有安溪,北有松溪。”当时松溪茶业的最大支点,就在郑墩国营茶场。
谢荣富在茶场的10年,计划经济正向市场经济转型。1995年起,欧盟的绿色壁垒严重冲击中国农副产品的出口,松溪外销茶叶频频受阻,甚至受罚。谢荣富介绍:“茶叶一旦被检测为不合格,哪怕货箱已运到国外口岸,也要当场销毁,还要按货款的金额加倍赔偿。”
只要有机茶,便是“全球通”!专业嗅觉敏锐的谢荣富,迅即盯上了这位“新贵”。按食品质量标准,茶叶分为有机、绿色、无公害和普通四个档次。有机茶绝对不使用任何的化学肥料和化学农药,扼守着茶叶品质的最顶端,直到1983年才在斯里兰卡开发,并首先在英国挂牌销售。
知易行难,但谢荣富胸有成竹:“做有机茶必须在环境、管理、生产、加工、销售等每道环节上一丝不苟,由专业人士实施和监管。”
脱毒成功·眺望曙光
要把常规茶园转变成有机茶园,逐步消除土壤中的化学肥料和农药残留,“脱毒”成了绕不过的第一道关。
刘源村756亩茶山属祖墩乡所有,早年被郑墩国营茶场承包。茶山海拔700米左右,位于留宝岩的山腰下。相传,留宝岩为松溪县最高峰,据说八仙选中奇山险峰天籁净土,争先恐后欲居留于此,岂料竟把留宝岩给坐矮了。传说归传说,但其茂盛的几千亩省级生态林保护区,却着实为茶园营造了朝雾暮雨、空气清新的优越环境。
从1997年起,谢荣富和同事对照欧盟标准,大量收购山皮肥、绿肥、厩肥等基肥,待茶山封园后施用,以增加土壤有机质。3年后,正当他欣喜于脱毒渐见成效时,因亏损严重,郑墩国营茶场于2000年解体倒闭。谢荣富被迫下岗,受聘于另一家茶厂任副厂长。机遇再次垂顾谢茶富。2002年开春,他通过公开竞标,承包下祖墩乡756亩茶山,年限30年,作为刚开张的龙源茶厂茶山基地。
茅草丛生,灌木斜躺,野兔出没,毒蛇爬行。时隔一年多,谢荣富兴冲冲地走进熟悉的茶山,满眼竟是破败的抛荒景象。当旁人摇头叹息时,他却站在行家的高度远眺到了曙光:“自然生态这么‘野’,不正具备了实现有机茶梦想的先决条件吗?”
为了焕发茶树的青春风采和生命活力,谢荣富雇人对柔弱的进行台刈,对旺盛的进行重剪,让茶树萌生出整齐茁壮的枝条。
入不敷出·意志坚决
谢荣富并非没有一本明细账:茶山如果施用化肥、采取化学除草剂,每年投入不过10万元,改施有机肥、换成人工除草,则提高到40多万元。然而,投入越高,产量越低。
当时加工制作略显粗糙,品牌没有打响,谢荣富对销售市场又很陌生,茶树都冒出一芽三叶了,还在打探客户在哪里。无奈之下,茶叶只能贱卖给邻县的茶厂。两年间,他累计负债65万元。
入不敷出乃商家大忌,做有机茶还有什么奔头吗?每念于此,谢荣富的耳旁就想起参加培训时中国农业大学一位教授的讲话:“从常规茶转向有机茶的过程很磨人,前5年往往没有产量。但高端的茶叶市场将是有机茶的世界,因为价格成倍高于其他茶……” 敦厚温和的谢荣富意志坚决:“做有益于人类健康的茶,绝对没错!我誓将有机茶进行到底!”
雪中送炭令谢荣富没齿难忘。他得到了县委组织部“困难党员贴息贷款”9万元,及时用来添置加工设备;老同学真义晖支持他的选择,屡次为他筹措紧缺资金。
有机茶必须得到颁证确认,方可销售。在举步维艰的2002年,谢荣富就挤出3.3万元,成为闽北第三家申请瑞士有机茶颁证的茶厂。有机茶认证的有效期仅限一年,认证机构每年都要不定时地“空降”申请单位,随机抽取干茶、土壤、水质等原始样品寄往德国检测,并在互联网上公布结果,毫无情面可言。
一场无法算准日期的考试终将来临,谢荣富能领到那张印有鲜绿色的有机茶标识认证书吗?
政府扶持·连年闯关
2003年盛夏。瑞士有机认证机构驻中国办事处主任丁维“奔袭”龙源茶厂,不仅采集了常规样品,还在茶园拾到了塑料片、烟头、破竹篓等垃圾。垃圾摊在谢荣富的茶几上,丁维比喻道:“有机茶园就像这间客厅,家具摆好了,还要保持整洁干净,气流畅通……”
“善始善终,表里如一,才能真正做好有机茶。”初考失利,谢荣富的领悟变得更加深刻。
利用国家财政部和松溪县现代农业项目扶持资金135万元,谢荣富逐年加大茶山生态设施的改造,不断实现“山戴帽,腰披彩,脚穿鞋”的理想。茶山周围遍植枫树、桂花、杉木等5万多株,茶园套种厚朴、行道路补种樱花、海棠、玉兰等3万多株,改善土壤的湿度和温度。多样化的植物构成绿色屏障,隔离了外界污染物的飘移侵蚀。
林茶共生,芬芳弥漫。麻雀、山鸡、斑鸠等益鸟和七星瓢虫、中华叶蚜等益虫纷纷栖息,随时围剿茶小绿叶蝉等害虫;对趋光性害虫则设置太阳能灭虫灯诱杀。
茶行播撒紫云英、三叶草、苜蓿等豆科牧草,虫口密度高了就实行人工割草、中耕除草的方式,既及时杀灭了害虫,又和乔木落叶腐殖质一起肥土蓄水。每逢干旱,560个喷灌头分时段齐刷刷地开启,编织成了人工造雾的美丽景观。
苦参碱由20多种中草药精制而成,是瑞士有机认证机构推荐认可的植物源杀虫剂,连人饮用都无碍。2012年,谢荣富购买20箱苦参碱准备春茶采摘后使用,但他再三观察,却没有发现虫害发生,最后还是将其转让给了其他茶人。
“茶品即人品,”县茶叶总站站长游彩龙赞扬谢荣富:“从2004年首次拿到瑞士有机茶认证证书,到2005年拿到美国农业部有机茶认证证书,9年来,龙源茶厂底气十足,每年都通过了两国认证机构的检测。”
尾声
龙源茶厂迄今推出了60多款茶叶,其中绿龙牌“金毛猴”红茶6年蝉联“福建省名茶”称号,“绿龙”红茶荣获“中国茶人之家”一等奖,“绿龙银螺”摘取“东方神韵杯”金奖……1997年,谢荣富与吴仁觅、省茶科所高级农艺师黄修岩携手研发的“金毛猴”红茶,至2012年产量已达25万吨,其中20吨销往国外。德国茶道公司、法国茶园公司和瑞士精品茶公司等发来邮件,评价“金毛猴”跟它的名称一样有趣漂亮,滋味香醇,弥漫着紫罗兰气息,堪称红茶中的精品!
2012年,祖墩乡被评为国家级生态乡,龙源茶厂茶山被列入省级生态茶园示范片。县委副书记高天明寄希望于谢荣富:“借县里申报国家级生态县的契机,努力做好‘茶旅结合’文章,将基地打造成展示闽北美丽乡村的一张名片,乃至福建、中国有机茶的一种范本。”

